武际金教育碎思（206）——校园里的“孩子王”

　　今天早上，当朝阳铺满清平人情有独钟的塑胶操场时，孩子和老师们与往常一样，开始在操场上享受着每天“零时体育计划”带给清平的欢声笑语与激情释放。我也迫不及待地换上运动装，融入这个温馨欢乐的海洋中……

　　突然，一幕令人不解却又略感好奇的场景映入眼帘：六年级级部被誉为姚明式人物的韩效志身边围着一群一年级的“小不点”，足有八九个之多。正想走过去一探究竟，却见韩效志已慢跑着离开了原地，紧随其后的是那群“小不点”们，就像一群蜜蜂似的紧紧跟随在效志周围。韩效志快他们就快，韩效志慢他们就慢，如影随形般“黏”上了他，甩都甩不掉。慢慢地，韩效志也乐得其中，跟他们玩起了追逐游戏，摇身一变成了这群孩子们的“王”。他们的游戏热情顿时感染了操场上的师生们，于是吸引了更多的目光投向这群运动场上的“蜂窝一族”。“孩子王”和“小不点”们俨然成了今天操场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。

　　几分钟后，随着操场上孩子们越聚越多，这个“蜜蜂族”也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慢慢散去。“孩子王”韩效志也回到了高年级的同伴中，开始围着跑道边走边聊。

　　当韩效志再次经过我身边时，我喊住了他，与他亲切交谈起来：

　　我问他：“效志，刚才跟你跑的那些孩子你认识吗？”

　　他说：“不认识，好像是一年级的。”

　　“你不认识？那他们怎么跟你玩到一起去了呢？”我追问道。

　　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突然他们就跟着我走，我去哪他们就去哪，甩都甩不开。”他笑着回答我，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。

　　我又说：“看上去你们玩的挺嗨啊，我以为你们很熟悉呢！这样挺好的！”

　　看着韩效志渐渐离去的背影，我脑海之中跳出一个词“混龄”。什么是混龄？顾名思义，就是不同年龄的孩子混合在一起。如果把范围扩展到成年人，“忘年交”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“混龄”状态。“混龄”与“混搭”也有的一拼，只是“混龄”专指不同年龄的人聚在一起，而“混搭”是将不同风格、不同材质、不同身价的东西按照个人口味拼凑在一起，从而混合搭配出完全个性化的风格，多用于穿衣戴帽领域。

　　说到“混龄”，就不得不说说“混龄教育”。混龄教育主要适合于幼儿教育领域，是将不同年龄阶段的幼儿混合编排在一个班级中，一起游戏、生活和学习。这样的一个班级就像一个温馨的家庭，在这样一个家庭中，有不同年龄的孩子像兄弟姐妹般生活在一起。

　　相对于现在幼儿园分班化和中小学班级授课形式的固定化，幼儿园、中小学实施混龄教育看上去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，但，笔者却持有不同的观点。我认为，不能实现完全意义上的混龄教育，但可以在幼儿园、学校里尝试推进混龄活动、混龄交往，而这个活动必须要有时间和空间的保障。

　　清平，已经开始了这样的尝试。每天早上的“零时体育计划”在保证孩子们充足的有氧运动、强身健体的前提下，更为孩子们提供了一个混龄交往的时间和空间。每天早上7:15，孩子们会陆陆续续走进校门，直接到操场上开始悠闲散步、自主跑跳，没有具体的活动项目强要求，也没有具体的活动强度标准，顺心而作，顺意而行。这样的自由活动时间一直持续到7:40，最长活动时间为25分钟，属于“自选项目”时间。7:40之后，我们开始集体花绳操、广播操和晨会的“规定项目”时间。

　　今天早上发生在韩效志身上的一幕就是在“自选项目”活动时间。这样的现象给我们什么样的启示呢？

　　启示之一：混龄活动的必要性。对于孩子而言，学校存在的价值不仅仅是学习文化知识、培养能力，这里还是同伴互助、交往的“小社会”，他们要研习、实践未来社会生活所需要的人际交往能力和社会责任感，并在群体内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，实现服务别人、支持团队的愿望。而现实的情况是，学生在校内基本上被压缩至班级小团体范畴内，虽然也有室外和课间活动，但不是因为室外活动仍然以班级为单位组织，就是因为课间间隙太短，孩子们根本没有跨班级、跨年级深度交往的时间和空间，实现混龄活动只能是水中望月，可望而不可及。然而，清平校园里每天早上这段25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，无疑给学生打破年级界限的全校性师生交往创造了机会和条件，推动孩子们从原来的横向交往逐步扩展到纵向交际，不断扩大的朋友圈会给予孩子更多的自信和快乐。那种获得释放后的自由生长状态就在清平操场上暴露得淋漓尽致，一览无余，这才是生命的本来样态，一种无拘无束的美和真。因此，只要学校里能够为孩子们提供适度的混龄活动时间，你就会看到生命伸展的姿态，听到幼芽拔节的声音。

　　启示之二：校园里的生态环境。如果想打造一个生机勃勃、对人具有支持的学习、生活空间，就需要一个稳态的生态环境作为支撑。这个环境一定是一个具备良性循环功能的支持系统，且这个系统是稳定的、恒常的。在清平，有很多的打破年级界限的纵向式活动设计，如花辊舞、花绳操、广播操、韵律操等等，不是靠老师们来教习的，而是依靠高年级大哥哥、大姐姐们的“大手拉小手”的传帮带实现的。每一个低年级班级前面都会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带操、带舞，每一个低龄班级身边都会有一到两个高年级班级相伴。再如类似于跳蚤市场、社团活动、亲子自驾游、种植园实践活动等等，都是打破年级、班级界限的课程和活动，都是按照混龄原则设计的，这样就大大增加了孩子们纵向跨年级接触、相处的几率。另外，学校良好的校风需要精心的培育，需要不断地浇水施肥，因为这是整个校园生态环境的主旋律、核心体。我们深信一句话：在校园里，你倡导什么就会生长什么！在清平，我们倡导全纳教育，关注全纳与公平，给每个孩子一个公平的受教育机会，不让任何人掉队。所有清平人，不论性别、年龄、民族、家庭背景，也不论是残障还是健康，都有全纳与平等的教育和发展机会。这样的校园生态环境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、支持性的。正因为有这样的校园生态，才有了同学间兄弟姐妹般的友情，才有了低龄学弟学妹自然靠拢高龄学兄学姐的“附丽效应”，而这样的传统也会在低龄学生心中种下大爱的种子，等他们升级到了高年级，也会如法炮制这样的情景，生发如今天“孩子王”与一群“小不点”这样的故事。

　　愿我们的学校里，生长更多的混龄交往机会，这对孩子们很重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