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丹被轰下台的是是非非

　　前晚，北京大学百年讲堂的一场昆曲演出，因知名文化学者于丹传闻被观众“轰下台”，迅速成为网络上的热门谈资。事因网友“牛头怪”在微博发帖称，表演结束时于丹被主持人邀上舞台做总结，在她说要“代表”全体(观众)(向演员)鞠躬时，遭到台下观众喊“请下去”。于丹赶紧说了一句什么，转身从后台下去了。有网友赞扬北大学生做得好，也有网友认为作为北大的学生，应该起码表达对人的尊重，不应将教授身份的于丹哄下场。

　　事后媒体调查，该活动属于商演性质，并非只有北大学生去听。虽场下不断有观众要求于丹下台，但也没有人如网上传闻的那样骂“滚”字。当晚演出阵容鼎盛，堪称国宝级，70多岁高龄的艺术家们同台演出，为圈中难得一见的盛事。在此情况下，邀于丹上台，你说是戏迷代表，但观众更希望听老艺术家说话，被强行“代表”当然不耐烦；说是作为专家评点，于丹术业专长不在昆曲，未免不伦不类。且有网友回忆，于丹当晚以黑丝袜、短裙和十几厘米的细高跟鞋亮相，与古朴清雅的昆曲格格不入。一众票友反感，也可理解。

　　于丹在个人微博回应此事时表达了歉意，同时向那些传承昆剧传统的老艺术家致敬。在我看，出现尴尬的一幕算是阴差阳错。主办方可能只是“循例”想请耀眼人物讲几句话，为演出增色———这一幕，许多有领导光临的文艺演出场合能屡屡见到———所谓“商”演，当然是要讲广告效果和商业回报的。讽刺的是，或许绝大部分骂于丹的网友，因于丹而知道了这场演出，但老艺术家们姓甚名谁，可能一个都不知道。

　　电视媒体起家的于丹，凭《百家讲坛》、《文化视点》等栏目走红海内外。于丹的走红与昆曲的没落如同两极，一方是市场宠儿，另一方则面临无以为继的窘境，而电视媒体的喧嚣与昆曲艺术的宁静，也让于丹在这一戏剧名家荟萃的场合显得不合时宜。这当然不是昆曲的错，甚至也不是于丹的错，它代表了一部分守卫古典趣味的观众对快餐式大众娱乐的不屑。在观众的倒彩声中，电视媒体的造星效应，其间可能包含的浮躁、浅薄一面暴露出来，代表了现代戏曲观众与电视受众在艺术和文化感受力上的分道扬镳。

　　钱钟书先生晚年曾说，“大抵学问皆荒江野老屋中二三素心人商量培养之事，朝市之显学必成俗学”，而实际上，如今这个时代已不容“板凳要坐十年冷”的学者，昆曲演员“台上一分钟，台下十年功”的境界，而其遭遇也大抵不过如此。“学者明星”于丹，假如她出现在别的场合，不知会有多少人膜拜眺望；唯昆曲舞台上不合时宜的出现，让她成为票友发泄的靶子。

　　我只是担心，骂完于丹，你还不是乖乖坐回电视机前，日复一日地看那些不费脑子的娱乐节目？宽大的沙发让你脊椎变形，嘴里的零食让你发胖臃肿，虚拟世界让你疏于与他人交流。旧时梨园里端坐的身姿，浓郁的茶香，嗑瓜子唠嗑，还有演员与观众眼神交汇那令人心醉神驰的一刻，都已成梦里寻花，昨日云烟。

　　□果冻